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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25
没有复兴,没有超越,只有自恋------也读沈璎璎《云散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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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了舒飞廉君所大力鼓吹的《云散高唐》,将之与《雷雨》相比,认为已经超越了一种乱伦禁忌的冲突,而是一种新的审美超越,并高度评价为一种楚文化传统的伟大复兴。但我读过之后,深深的疑惑,哪里来的传统,那里来的复兴?莫非你真的以为楚辞里都只是一些神怪志异,形如魔戒那样的玄幻神话么?沈璎璎的高唐,看上去还是类似源氏物语的味道.但要是和十二国记相比,何如?记得我昔年读离骚.一字一句,没有一处,不能读出其中的血泪.而沈璎璎,我只能读到华美的辞藻,甚至连<金枝欲孽>那样的禁宫中的悲悯,不幸地,我也没有读到.也许,孤独的灵魂,只能被另一种孤独所打动.
舒君貌似辞不达意.什么是超越冲突的审美?“根据亚里斯多德定义,希腊悲剧描写的是严肃的事件;目的在于引起怜悯和恐惧,并导致这些情感的净化;主人公往往出乎意料的遭到不幸,从而成悲剧,因而悲剧的冲突成了人和命运的冲突”。
冲突只是引导情感共鸣的手段,不是目的.但若果连这样直面人生之残酷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又如何谈及超越两个极端的彼岸审美?尼采说过,"悲剧通过悲剧英雄,救济我们于强烈的尘世眷恋,并且亲手指点,提醒我们还有一种彼岸的生存和一种更高的快乐;所有的观众都知道这条通过毁亡和否定的道路,将引向一种最高的快乐."舒飞廉是想超越这个卡夫丁峡谷,直接跳到没有毁灭只有生存,流淌着奶和蜜的和谐社会里吗?<雷雨>的成功,正是其引入了西方式的悲剧冲突处境,也把一种普世的俄底埔斯情结和当时的社会阶级困境结合在一切,从而制造出一种极强烈的震撼力.
而在沈的高唐里,不止有着雷雨的影子,还有着政治宫闺小说,玄幻小说,魔幻现实主义等杂烩的味道.惟独,没有上古楚文化的味道.你说是阴谋与爱情又好,王子复仇记又好,或者,玄幻版金枝欲孽,都没有问题.我关心的只是作者对笔下人物的刻画力度有无进步,至于以什么语言包装,哪个年代,完全没有关系.莫非还有人觉得王家卫拍的<东邪西毒>真的是金庸武侠或邵氏古装片么?
但很不幸,清任和瑶瑶,我一个都不同情,也没有办法去同情.沈在高唐里刻画的冲突其实有很多,不过过度渲染的政治阴谋,对主人公的爱情,有多少帮助呢?至少,我以为着力点和烘托程度还是不够.当然我自己写不出来,但你们可以对比下同时上市的<柔福帝姬>,其实抽离背景,故事倒是差不多的手法,但后者比较老练和善于吊一点胃口.瑶瑶以巫姑的身份继续驻留,除了提供一个第三视角的漠然作用之外,其他的,很难解释.当然,作者只需要一种少女情怀的爱情就可以代入过去了.只是,这样的文字,可以担负起一种复兴传统的责任吗?换个现代家族版,我们可以有请亦舒师太,或者外国版的蝴蝶梦.但是现实的力度,历史的质感,可以和同样借古喻今的李碧华的有得一比吗?
回到玄幻这种表达手法,我以为其一个重要源头,是来自拉美的魔幻主义,而非什么断层已久的上古文化.但以辞达意,勿以辞伤意.魔幻也有其文化背景的引述作用,而并非完全天马行空.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魔幻色彩表现的是一种反思,而德佩斯特在<阿德里亚娜永在我梦中>里表现的是一种反礼教的狂欢,魔幻不一定就是阴郁,也可以是是阳光下的癫狂极乐.但高唐里拉出一个冰***族就真的很突兀,冰族火鸟,中西结合,我还不死族亡灵再现呢?沈小姐,你有无把握过自己叙事的主题和结合中国古代文化背景啊?不如,高唐国也来一个桑巴狂欢舞会何如?其实,对于一部商业小说,也不应吹毛求疵的.正如我不会觉得方文山写了几句巴比伦就真的觉得他对两河流域文明深有造诣了,只是希望大家听着玩的同时,还要记得,西亚背后的故事,远比<尼罗河的女儿>要深刻悱恻.再说回来武侠小说吧,其实,武侠或古装相,只是外表而已.如果,只是为了写一种童话而忽略了人间色相的阅历,我还不如去看皇帝换新装.而在我看过的华文世界武侠文字里,最受触动的,竟然是一位只在情色论坛写文的小淬.禁忌的文字只是外表,实质上,他却是我所看过的,最能以文字来把握王家卫和周星驰影象内涵的人,以一种后现代的解构文本,揭示我们这个世界,每座都市背后的孤独人生.
记得,这样的文字,在今古上面,我至多在<长安古意>和<名捕的游戏>里,读到过一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臂山,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对杨过和小龙女,每个读者都会误读作者,但是可供误读的前提是,作者本身必须能够令读者产生这种代入参与感,而不是隔阂的距离感.正如,书呆子会想到段誉,老实人会向往郭靖,失恋的情痴会无比同情黯然销魂独臂客.我们,只是在阅读过程中寻找另一个自己.但是,好的作品,却可以令你找到,历朝历代里的自己.令每个人都看得见,自己在小径分岔的花园里的各种可能.
但舒主编所赞赏的沈璎璎,她在这几年的进步程度,却并未到足够打动我的程度.文字的体裁只是外壳,真正可以深入人类灵魂的东西,却是千百年来都变动不大的,为着人类永远的欲望与困境.譬如你可以在<双城记>里看到今天的巴黎,可以从<六号病室>内透视我们的现状,甚至为温斯顿在1984的爱情扼腕,深切怀念一台叫艾皮凯克的钢铁朋友.但是,舍弃了世俗烟火的内涵,只是追求华美的幻梦,我不知道,可以留给自己的灵魂,一些什么.但正是因为一者舒君吹捧过度,对原作者没有好处,也莫须有什么复兴的伟大传统;二者,既然作者对青少年影响如此大,也很应该把商业性文字和人文性文字作个区分.说实在的,高唐作为商业性小说的一种实验文本,既没有超越沈璎璎的<金缕衣>,也没有日本漫画<钢之炼金术师><死亡笔记><EVA>里的那种反思人性的态度和深度.即使作为流行文化的一种快餐读本,我以为,评价高度还是不应太拔高.要想以现代形式认识楚茨或离骚的话,还不如听郑少秋唱黄霑大叔写屈原的<昂首向天唱>呢.个人推荐,找来听下,更接近一个流放诗人的内心.
在我以为,真正值得阅读的文字,应该是作者拷问自己灵魂的追索,而非对一种盛大主题的承载,人类,担负不起自己的罪,也担负不起复兴什么传统,开拓什么新型叙事风格之路的重担.九品芝麻官包龙星话哉:"这个不是用来放在眼里,而是要拿来放在心里来尊敬的!".
而那些70后,80后的成名作家,我宁愿他们再多一点人世的沧桑历练,多一点对别人,而非对自己的误读.如果对自己作品的质感更有期望的话,那么,他追求的就不应该仅是文字风格的华丽或者对叙事技巧的卖弄而已,而是在自我矫情之余,敢于直面人生的残酷,更贴近一种底层的原生态叙事,令到自己的笔触更深入到一种浮华背后的地下。譬如,像信陵张佳玮,这一年内,文字背后的进步,比以前几年都要快.更加,可以接近人的内心,不管他以什么样的文本形式写就.一个人的文字接近灵魂的距离,和他对身边人所赋予的爱的数量,是成正比的.一个真正的作家,应该爱过,恨过,暗恋过,也失恋过,成功过,也挫败过.至少,在成就一个作家之前,他应该先完整自己的人生,成就一个真正的人.
A:先生,这个是我们文学复兴茶座的基督山伯爵咖啡,比外头什么的蓝山咖啡高不止一个档次的啊!
B:对不起,这不是我的那杯茶.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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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有个读理科的人说,安妮宝贝很能抓住人的心理,描写现实中看不到的阴暗——我觉得她是在制造某种阴暗,把它描绘得如此凄美,引着众人往下跳!
我想,可能在压抑的情况下,在没有多少叛逆的空间宣泄时,便转向夹缝中的呻吟,再转入一种病态的自我情感的沉溺,在那儿寻找一片舒展却有意不让人舒适的空间!
他们可以漠然,但实际上真如此漠然?
或许大家都太缺乏体验生命真实感的过程了,唯有用许多“貌似”来掩盖~首先自己便信以为真!
有个读理科的人说,安妮宝贝很能抓住人的心理,描写现实中看不到的阴暗——我觉得她是在制造某种阴暗,把它描绘得如此凄美,引着众人往下跳!
我想,可能在压抑的情况下,在没有多少叛逆的空间宣泄时,便转向夹缝中的呻吟,再转入一种病态的自我情感的沉溺,在那儿寻找一片舒展却有意不让人舒适的空间!
他们可以漠然,但实际上真如此漠然?
或许大家都太缺乏体验生命真实感的过程了,唯有用许多“貌似”来掩盖~首先自己便信以为真!
反正,所有的阅读都是一种误读.也许你们会觉得其文采很好,但在我而言,已经过了那种华丽时代很久了.我的逻辑很简单,假如害怕批评,那么就只放在自己BLOG上就好.既然是公开出版物,那么,怎么被批评都很正常.我就算不把她和其他作家比较,单纯和自己比较,你觉得这个有可能拍成电影,还是《金缕曲》有可能拍成电影?
莫非,还会有粉丝觉得《云散高唐》能比《无极》剧本写得更好吗?与其讨论这种虚无的三峡云雨,还不如支撑一下贾樟柯老师的《三峡好人》
人不能老活在幻想里,看不见一点人间烟火。就以为全世界都只是自己空中楼阁的幻象。其实,我每天写这种不着实际的文字,连我自己,都会同样觉得脸红。
首先,说到魔幻,本来就不一定非要阴郁,但是也没说不可以阴郁。你拿《百年孤寂》比较,完全不能否认,云散与那部作品是不能比的,不然璎是不是该去得诺贝尔文学奖了。就算中西结合有怎么样,时代的发展造成了人思维的进化,在很久以前,那些巨著的思维在当时人看来本来也就是荒谬的~~~~~
至于武侠,这个本来就不是武侠,只是一个放在古代背景的故事,一个有侠的气魄的故事罢了~~~
这个故事里有太多的无力和争端,你说没有人性的思考~~就算是这样,本来这个故事也许只是璎的一个幻觉,然后她想把它写出来,于是她就写了,商不商业,别人评不评论都已与之无关`~~~
我现在同意您的意见了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您认为
《云散》这样的书
能够拍成电影吗?
在对自身语言及思想如此匮乏的自责之余,也私下地认为,先生的话,似乎主题及思想都不甚分明呢,居然模糊到让我想找一个切入点,都很难。
所以,我还是回去打好草稿,再回来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