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3-25

    魂兮终于归来 ICE点莫要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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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报 马家辉
      2006-03-07
      
      魂兮终于归来 BING点莫要如水
      
      《ICE点》复刊,海内外关心此事的华人皆鼓掌欢迎,不能不算是心地光明而「与人为善」。这桩关乎言论自由的媒体闹剧发展至今,矛盾地,既透露了时代确在改变的点滴信息,却也折射了时代仍在停滞的阴暗局面。
      
      先说一个小故事:大约44年前,台湾女作家郭良蕙写了一部叫做《心锁》的文艺小说,由于题材触及乱伦禁忌,理所当然地被国民党以「有违善良风俗」的理由予以查禁,郭良蕙本人亦遭「中国作家协会」开除党籍。
      
      当时年仅36岁的郭良蕙心有不甘,向当时62岁的「文坛大老」梁实秋哭吐苦水,言谈幽默的梁实秋在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之际,轻轻说了一句:「这件事其实包含着两个错误。第一,中国作家协会不应该开除你;第二,你当初就根本不应该加入这种组织!」
      
      梁实秋显然亦是心地光明而与人为善,因为,以其聪明才智,怎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所包含的错误何止两个:既然有眼无珠地加入了「这种组织」,纵使遭其开除会籍,高兴都来不及了,有什么好哭?有什么值得你稀罕、留恋、不服气?
      
      若从《心锁》看《ICE点》,岂不亦能找到相似的逻辑思考?《ICE点》因言贾祸,固然值得海内外华人胸怀愤慨和有以谴责,但谴责归谴责,既已封刊,「求仁得仁」,又何苦执意要求复刊?即使复刊,又何必执意重用「ICE点」原名?
      
      不应要求《ICE点》复刊,理由非常简单:在当前的政治态势下,《ICE点》的原有编辑班底早已调职的调职(像LEE大同和LU跃刚就对《明报》记者说「现在的工作是每天看看报纸」)、噤声的噤声(像杜-涌-涛 于事件爆发之初已经不发一言,也于刊物复出后对《明报》记者表示「没有什么好说的」),纵使基于种种政治考量和权谋需要,中南海领导人准许《ICE点》起死回生,复出后的刊物从内容到形式皆必重重受制于政治掌权者的条条框框,这是任何一位对媒体政治稍具敏感度的人必知的风险,甘愿冒此风险以证所谓「时代进步」,岂不等于白白牺牲了《ICE点》多年来所辛苦建立、累积的批判名声吗?复刊后的《ICE点》若真蒙此难,日子有功,当热闹潮消、记忆渐糊,人们再也不易分辨新旧《ICE点》的差异了,这岂不倒过来破坏了原有的《ICE点》清誉吗?
      
      事实上,至今为止,复刊后的《ICE点》确证明了这种担心并非过虑。且以新《ICE点》的首期重头文章而言,从标题到内文,左一句马克思怎么说、右一句毛泽东如何论,加上提完又提的所谓「半殖民半封建」之类的陈腔滥调,虽说没有替-袁-伟-时-教授扣上「反动右派」的大帽子,却仍是一记主义挂帅、主席先行的政治枪声,绝非纯粹理性的学术讨论,这枪所射出的子弹,不仅打向袁-伟-时,亦同时把旧《ICE点》的美好形象打得粉碎;该文章像洒在冰上的盐,令冰不再是冰。
      
      有趣的是,香港记者说该文作者自称,「这次撰文反驳-袁-伟-时-的文章,是应《中-国-QING-年-报》约稿而作,亦是他几十年研究一贯所持的观点,并没有受到党组织官方部门的指定;至于他在文章中未评价袁-伟-时文章的政治动机,因为他始终认为学术问题要通过学术讨论解决,不能用打棍子、扣帽子的办法」。这可能是事实,但香港记者忘记追问的是,为什么《中国黥年报》找你写稿而不找别人呢?如果不是看中阁下「几十年研究一贯所持的观点」适用于此时此地,又何劳你费神出手?既然这已是你的公开观点,直接找你写稿就好了,反正阁下写来写去的必是这码子观点,还需要报社或党组织提出「指定」这么麻烦吗?
      
      而超有趣的是,袁-伟-时教授被左一句「主义」右一句「主席」批评了,却仍急着替该文作者辩护,笑咪咪地对香港记者说该文「是力求在史学范围内讨论问题的,这与一个月多以来的状态不同,开始回到讲事实、摆道理的常态,这是值得欢迎的进步」。这确是老学者的宅心仁厚,令人动容,充分达成了国家领导人所念兹在兹的「和谐社会」理想境界。
      
      然而,袁教授以至《ICE点》事件某些相关人物的反应亦难免令人想起张爱玲于40年代写过的一篇散文珒走!走到楼上去珛。张爱玲是这样说的:
      
      「我编了一出戏,里面有个人拖儿带女去投亲,和亲戚闹翻了,他愤然跳起来道:『我受不了这个。走!我们走!』
      
      他的妻哀恳道:『走到哪儿去呢?』
      
      他把妻儿聚在一起,道:『走!走到楼上去!』
      
      ---开饭的时候,一声呼唤,他们就会下来的。
      
      中国人从『娜拉』一剧中学会了『出走』。无疑地,这潇洒苍凉的手势给予一般中国青年极深的印象……写文章是比较简单的事,思想通过铅字,直接与读者接触,编戏就不然了,内中牵涉到无数我所不明白的纷歧复杂的力量。得到了我所信任尊重的导演和演员,还有『天时,地利,人和』种种问题,不能想,愈想心里愈乱了。沿街的房子,楼底下不免嘈杂一点。总不能为了这个躲上楼去罢?」
      
      写到这里,忍不住再说另外一个小故事。于右任于清末办报鼓吹革命,名曰《民呼日报》,朝廷禁之,更把于大胡子抓到牢房。其后,于右任获释,没有哭求旧报复刊,反而立即创办新报,并在报上刊登启事:「呜呼,本报自停刊招盘,业经多日,近将过盘于《民吁日报》社经理,快事亦痛事也。」
      
      为什么改「民呼」为「民吁」?因为朝廷贪官誓言「有朝一日必刳于右任双目」,于大胡子乃对报社编辑开玩笑道:「
      
      『民呼』挖了双目即为『民吁』,大人可满意了吧?」
      
      或许一些仁人志士说得对,时代是改变了也「进步」了,但在改变和「进步」之际,想想张爱玲的冷峻嘲讽、记记于右任的灵活幽默,倒不失为有益的提醒。
      
      魂兮归来,《ICE点》复刊了,我们或许确应学习把眼睛焦点放在光明面上,与人为善,讚美它也祝福它,并期盼病点别变为水,终而把大家都浸得看不见真正的自由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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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呼 凡是和冰有关 和点有关的
    一定发不出来 发出来的 也即被删
    并且 访问上如果有障碍 也和这个有关
    无言....
     
    民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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